父亲走了

作者:情感专区

父亲走后,我忽然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无言无语,唯有无尽的悲痛。除了按部就班地完成手头的工作外,满脑子萦绕的都是父亲弥留之际那一抹眼神。

从火车站出来,我觉得我爸就在我前面,拉着箱子,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

      

桃花尚未开完枝头乌鸦就拼命地叫喊着春天家乡噩耗传来

最后一刻,儿女,孙子,就连他一直视若珍宝的重孙仔仔,他都不看,只是拼劲全力,拼命集中渐渐涣散的意识,凝神紧盯着母亲,一直盯着。母亲坐哪儿,他盯哪儿,直至渐渐闭上眼睛。如果不是二姐悲痛欲绝突然休克,引起大家一阵恐慌,使他转移视线看了二姐一眼,我相信他的目光仍然盯在母亲身上……

我忍了两年的悲伤,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父亲走了!明天是为他烧三七的日子,我也基本从失去父亲的悲痛中走了出来。一直想为他写点文字,却不知从何写起。    

父亲走了平静地走了随风坠入泥土里晶莹的露水瞬间蒸发了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知道父亲的心思,虽然父亲和母亲年轻时因为家事常唠叨,但在最后的日子里,父亲最放不下的还是与自己相依为命的老伴!母亲坐在父亲的身旁,抚摸着他的手,掩泪哽咽道:“娃他爸,你就放心地去吧!”在父亲紧盯着母亲一直在看时,大家都在抽泣哽咽,我强忍眼泪,强装笑脸,一直在大声向父亲表态:“爸,我会照顾好我妈的!爸,我一定会照顾好我妈的……”直到父亲安详地合上双眼……

我离职时说,我躲了两年,该回去面对了。我高估了时间的作用,也高估了我的能力。

那日——2月4日,父亲入土为安的午后,我陪母亲来到坟前,在酒精的催化下,连日来强忍的泪水与悲痛终于暴发了,我哭得昏天黑地,天旋地转.......    

父亲走得太匆匆来不及告诉我就永远地走了匆忙的脚步声踩痛了四月跳出来的蚂蚁

那一幕,深深地刻到我骨子里了!

 按父亲生前的嘱咐,我们将之葬在了老屋后的那棵枸树下,坟的座向全按他说的一丝不差。 

父亲走了七十三年的光阴就这样离散父亲走了没有遗憾放下所有的心愿悄悄地走了

父亲的离去,对年届四十,但少经世事的我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我现在才亲身体会到什么叫“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人这一辈子,生离死别四个字,别说读了,只看一眼,便觉个个沉重,字字冰冷,让人痛彻心扉!

 为他穿衣时,我和两个哥哥一起,合力为他翻身,我本认为生前对之无愧的我,在见到他腰下的褥疮时,一下就哽噎无语泪滂沱了,我真的好糊涂:不知道冬天也会发生褥疮的。让父亲那么痛苦地离去,他终日的呻吟原来在此!!......  

2011年5月2日

丑怪叔,是父亲生前好友,在禹王乡政府从事了一辈子民事调解工作。父亲生病后,只要是出院在家的间隙,他每天上午都会来家里陪父亲坐一会。考虑到父亲需要休息,他每次来待的时间都不长,两人聊聊天,挺开心的。有一次,丑怪叔来家里和父亲聊天,父亲无意中叹息,说,忽然想吃掺了野菜的馒头。丑怪叔立刻起身,一边说“这不难,这不难”,一边往外走,不一会儿,他再次赶来,给父亲带来几个掺了野菜的馒头。

 那日,前往火化场的路上,我开车一路跟在父亲的身后。泪水一路,迷糊了双眼,妻也一路泪水,唯有后座的儿子,对我说:你不是早看透了生死了吗?是的,我自认为我早看透了,但并非无情。可面临渐行渐远,将永不能再见到的父亲,我终究是凡夫俗子,怎能真看透啊!就在我用手轻轻地,为父亲想抹上他那始终未能合上的双眼时,他却固执地盯着我,尽管无神,可还是那么慈祥,还是像他睡着时一样。父亲一直是半眯着眼睡觉的,直到我们被赶出告别室,在姊妹兄长们及侄儿侄女们的痛哭声中,告别室的门和窗帘关上了。父亲的最后一面随之定格在我的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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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父亲的病越来越重,尤其是最后几天,整天处于昏睡中。丑怪叔还是每天来,来了,就在父亲的炕头坐一会儿,有时连屋也不进,就趴在窗户上往里屋炕上瞧瞧,然后悄悄离开。父亲去世后,丑怪叔顶着烈日,冒着高温,每天到地里招呼着村里人给父亲打墓。出殡那天,他跑前跑后张罗着。下葬时,他小心翼翼地与乡邻们一道把父亲的灵柩稳稳当当放置好……

炉门打开后,父亲已是一堆灰烬,看着殡仪工作人员熟练地装着骨灰,麻木地让我们带走骨灰盒,我也麻木了。生命已尽,我一时对那堆灰烬竟产生不起与父亲的联系,那是与我生活了四十多年的父亲吗?不是!那哪里是有血有肉的父亲?到这时,我才真切地意识到:父亲真的走了,再也无法见到了。不能说话的父亲的身体,我认为那是真切的,尽管冰冷,但是可是真真切切的,而化作了灰,就意味着变成了化学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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